八方云至,不知道整个东洲帝国因为宰相府那间简陋的书房里的一番对话,有多少命令从帝京及各省、府、郡发出,有多少势力将目光投向位处帝国东南的一个小小的郡城。
可而今的清风郡却浑然未觉,因为此时清风要塞那宽大高嵩的城墙外,万兽奔腾,无边无际的兽潮席卷而来。
清风要塞上的人与魔兽的血早已干涸百年,但百年前杀戮的气息依然让城墙上的城防军及佣兵们感到压抑和忧郁。
城墙低下,骚动的兽群嘶吼不断,城墙上甚至可以看见那些魔兽猩红的眼以及兽喙里淌下闪着青光的垂涎。
可是魔兽群并没有沿着城墙向上攀爬,而是在城下焦躁地来回奔走着。飞行魔兽也仅在魔兽群的上空盘旋而不越城墙半步。
虽然城防军早已在城墙枕戈待旦。但清风郡内早就乱成一片,基本上有行动能力的青壮年早就被城主府征集,分配到各个战斗小队,在外城处驻扎。主城区的妇孺老弱们推车挑担,相互搀挟着形成股股洪流向内城涌去。内城区的贵族、富商们则收拾细软大车小辆地向着后方撤去。
到处都是惶恐的人群,到处都是哭爹喊娘的吵杂。
城主八百里的告急飞书不知道已经发出了多少封,就不知道省城及府城的援军能否及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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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囚室里的查韦斯和霍亚对外界的一切也浑然未觉。
“万年前,大陆上九阶强者很多吗?”霍亚问。
“万年前,大陆上九阶根本不算什么,根据一些史前遗迹发掘出的资料记载,九阶以上是圣域,圣域之上还有领域,领域之上还有伪神,伪神之上还有真神,据说神还分好多层次的。”查韦斯很无奈,自从霍亚知道了他的身份后,提问就没停过,各式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
“哦,真的有神啊!神都跑难去了呢?”
“众神不是沉睡就是陨落了。”
“神也睡觉啊?什么时候醒呢?”
“不知道。”
“查韦斯爷爷,你也有不知道的啊!”
“我就该什么都知道啊?”
“不愿意告诉我就直说呗,发什么火啊,我不问不就得了。”
“你!”查韦斯愣愣地看着霍亚,没敢再说下去,心里想你不问我还能清净些。
刚开始几天,查韦斯对霍亚的问题还是有问必答的,毕竟两人都好久没有毫无顾忌地与别人交流了,倾诉和表达的欲望都非常强烈。可是霍亚就是睡觉时的梦话都是问题,几天下来让查韦斯感觉还是以前两人一句话都不说的时候比较快活。想起一年来没少揍霍亚,估计这就是报应吧!
“查韦斯爷爷,你说当今帝国里谁最厉害?”没到两分钟,霍亚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没比过,九阶以上的强者很多,都各有所长,还有一些隐藏不出的强者,修炼界中也不知道。”查韦斯叹了口气,也没忍住。
“还有不出世的强者啊,那他修炼那么厉害有什么用?”
“一些是厌倦了世间的纷争自己退隐的,一些是大势力雪藏起来的,当遇到不可知的危局时作为奇兵使用的。”
“那可真没意思,修炼到那么高,却谁也不知道,多无聊啊!”
“修炼的目的并不是仅仅是为了扬名天下,攫取权势地位。等你境界到了一定程度就会知道的。”明知霍亚不能修炼魔武,查韦斯故意要打击霍亚一下,好阻止他继续发问。
“我说呢,你堂堂八阶巅峰强者却待在这,原来是境界到了啊。”霍亚真的没再发问,而是随口还了查韦斯一句。
查韦斯气得直翻白眼,原来傻乎乎的霍亚反应并不慢,反击的即准又狠。
“说过多少遍了,我是被奸人所害,才被困这里的,谁愿意和你这个啥也不知道的臭小子在一起待在似的。”查韦斯明显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愿意待,你就走呗。”霍亚轻飘飘地说。
“你!”查韦斯怒目而视。可是现在他已经不能象以前那样殴打霍亚了。只能深深地吸了口气。“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两人陷入难得的沉默。
过了好一阵子,霍亚又开口了。
“查韦斯爷爷,我不是故意气你的,我是看你这几天太焦躁了,让你稳定稳定情绪。”
查韦斯“哼!”了一声,心里想: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啊,还让我稳定情绪,有这么让人稳定情绪的吗,知道不,我都想揍你了。
“你真的断定黑汀斯那伙死灵法师会找到这来,找你报仇吗?”
“嗯,死灵法师有一套传讯的办法,那个死灵法师肯定把我在这的消息传了出去了。”
“他死了,在大牢里咋传讯啊,难道大牢里有死灵法师的同党吗?”
“我说能就能。”查韦斯又有些不耐烦了。
“别问了,困了,睡觉。”看着霍亚张开的嘴,查韦斯马上又说了一句。翻身将脸冲到了另一边。
霍亚愣愣地看着转过身去的查韦斯,卡巴着眼睛,说:“问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吗?”
“说。”
“你让我管妮娜要那些东西是不是要逃跑?”
“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啊?”
这分明是两个问题吗!查韦斯没有回答,而是发出一阵假假的鼾声。
第二天醒来,霍亚又开始了一天的追问。
“查韦斯爷爷,你说现在什么功法最厉害?”
“任何功法修炼到极致都非常的厉害,也说不上孰优孰劣,功法其次,主要还看修炼的人。”
“桑切斯叔叔说过,没有最强的职业,只有最强的人是这个意思吧?”想起桑切斯曾经希望霍亚找到查韦斯以解决不能修炼的体质,可是找到了,又能怎样!霍亚的心里就一阵的暗淡。
“没想到桑切斯现在能有这样的见识,估计离七阶怕是不远了!”查韦斯赞叹地回了一句。
“那天下间到底有多少功法啊?”
“那可多了去了,自大陆被封印以后,天地间的能量变淡而且运行轨迹已不再明晰,所以九阶成为巅峰。可就是因为这样,造就了技击技巧的快速发展,使得斗气斗技的修炼功诀层出不穷。万年里,人类的强者们或领悟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等自然想象;或模仿模拟各类魔兽的扑击技巧;或感悟人世间的悲苦喜乐爱欲情仇;将之融入斗气斗技功法中来。天下间各主战职业,杂源紊派,多如繁星流沙,数也数不清,各宗各派绝功奇招也屡现世间。虽说都想争个天下第一,可是谁又能独领风骚,亘古不败呢?”
“那为什么高级的功夫大家都想要呢?”
“高级功法和普通功法是两个极端,普通功法因为容易上手所以流传的即快且广,高级功法因为无数智者积累推演更贴近能量运行的本质,是让人更快地更强地掌握提高自身力量的有效途径。但就因为高级功法的这种特性,所以几乎没有愿意将之与人分享,造成了现在这种高级功夫流失严重,高级功法也仅在一门一户间传承的现状。”
就在霍亚正想接着问的时候,重囚室的大门被打开。妮娜慌忙快速地跑了进来。
这次是妮娜一个人来的,布莱克并没有跟来,毕竟妮娜已是此间的常客,每次来还能会给光头看守不少的金钱,加之郡城之内一片混乱,各看守也有亲人在城中需要转移,所以此次妮娜进来,毛爷并没有在一旁候着。
妮娜简单地和霍亚说了现在魔兽已经抵达清风要塞之下的讯息,郡城内已经相当混乱了,并塞给了霍亚一个小包裹。
看到妮娜进来,查韦斯眼睛亮起来,非常感谢妮娜来的正是时候,要不非得让霍亚问疯了不可。尤其妮娜带的东西更是他所需要的。
妮娜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可是妮娜带来的讯息,却让重囚室里人心惶惶。魔兽攻城啊,要是城破了,重囚室里的犯人会不会因乱而重获自由和生机呢?城主府会不会在破城之前处决他们?就算从获自由,带着禁武锁链的重囚犯,凭什么在魔兽在利爪尖牙下逃出生天!
兽潮已兵临城下,而霍亚更担心的是距清风郡三百里外的万兽镇,位于万兽山脉深处的万兽领又怎能躲过这场劫难呢?妮娜说兽潮升级以来,要塞外面的村镇几乎都被攻破,幸存的难民早就先后退进了郡城,可是万兽领却一直没有撤退回来的人,不仅万兽领,与之毗邻的苍松领也都没有消息传回。
原本在知道查韦斯身份后,一直问东问西的显得无比兴奋的霍亚变得非常的焦躁起来,在囚室里来回的踱走着。
而查韦斯却接到妮娜送来的东西后安静地坐在墙角,悄悄地鼓弄起来。
重囚室里的其他囚徒,或叹息、或焦虑、或暴躁、或呆滞各种情绪都有,现在已经没有人关注霍亚这间囚室的变化了。只有同样安静的狗崽子汤姆还偶然地向这面暼两眼。
“霍亚坐下,晃得我烦。”查韦斯实在受不了喊了一句。
“哦。”霍亚听话地坐在了查韦斯的旁边,发起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