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庄许默默听着几乎快要将他脑门给吵破的接连不断的警报声，只觉得，反正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去相信这个聒噪的系统的。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大海突然出声提醒，“还剩五分钟检测程序就会结束，到时候如果人也散得差不多的话，咱们就可以趁机给李秋做手术了。”
“对！”庄许反应过来，“你现在对这里的监控系统的情况掌握得怎么样？”
“根据检测程序刚才报出来的分区名称，我已经将他们这个工厂的所有分区情况给摸清楚了，综合之前的观察和已查探到的区域监控设配配置，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保证这回我们不会被监控发现。”
大海这话要是放在以前，那庄许肯定是要毫不犹豫地给她打个对折的，但这话出现在经受了多番打击的现在，那庄许还是比较相信话里的含金量的。
“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庄许认真观察着目前工厂里唯一剩下的那个人——刘春树。
刘春树先是满脸阴沉地掏出个人终端看了会儿，接着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他的脸上突然露出极细微的一丝笑意，他抬头看了眼明亮空旷的工厂，随即转身，大步向厂外走去。
“啥情况啊这是？”庄许回想着刚才刘春树那莫名其妙的表情，纠结的问道，“大海？现在你能观察出来他到底是带的面具还是真的刘春树本人么？”
“呃……”大海犹疑的答道，“说实话，由于这种面具是被整个可知宇宙所明令禁止的物品，所以在各个地方发现的人脸面具无论是从制作工艺还是制作材料上看都有着巨大的差别，因为现在没办法拿到实物对这种面具进行具体分析，所以我只能从他们表情变化时的顺畅度，自然度来进行判断。”
如果是这样的话……
庄许想到之前大海那相对比较坚定的结论：“那之前你为什么能确定那十二胞胎是带了人脸面具？如果是从自然度和表情变化顺畅度来看的话，我好像没发现他们有哪里特别奇怪的。”
“对，他们的表现确实很好，但问题在于他们用的那张脸的主人早在五年前就死于一场爆炸了。”
“死了？”庄许有些懵，“谁？跟什么组织或者团体机构有关么？”
“呃……她就一小演员，当时因为参加了一档真人恋爱节目有了点小名气，所以在节目结束后顺利拿到她的第一个女主剧本，但谁都没想到，就在拍第二场戏的时候现场道具出了问题，爆破装置不知道被谁换成了实弹，一炮下去，整个戏棚都被炸上了天。”
“我的天！”庄许惊呆了，“那不是很多人都出事了？”
“不是，问题就出在这儿，当时，那场戏只剩下她的几个特写镜头要拍，因为时间稍微有点晚，因为所以其他演员都收工走了，现场只有一些工作人员和部分主创团队还在。”
有幸看过部分电视剧花絮的庄许对于工作人员的数量有着较为清晰的认知：“工作人员加上主创团队，那人也不少啊……”
“嗯？”大海有些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
庄许笑笑：“你们拍电视剧的时候是不是还会搞出一大堆的花絮、采访、片场直播和剧集周边？”
大海反应过来：“看来这个哪哪儿都一样。”
“那可不，”庄许瞄了眼还没有暗下来的厂房，“你快继续说，后来呢？”
“后来，综合各大报纸的报道来看，好像说是那个女演员突然肚子不舒服，等她离开后，在场的人临时决定要换个摄影棚拍摄，说是这个摄影棚拍摄效果不好，于是他们就全体挪到了另一个摄影棚。”
这是什么神奇操作？
庄许下意识回应道：“那这不就表示那个说要换摄影棚的就是凶手么？”
“不，绝对不可能是他，”大海淡淡道，“因为他就是在换完摄影棚后被派去通知那个女演员的人，他在去的路上被喷出来的热气流和碎片给弄成了植物人，直到现在都没醒。”
庄许愣住，他想了想，“等下，那是谁让这个人去通知那个女演员的？”
“所有人。”
“所有人？”
“对，”大海接道，“按照他们后来的说法，大家被长时间的拍摄和临时换棚弄得已经疲惫不堪了，好不容易趁着女演员上厕所的时间能休息一会儿，所以所有人都不太想动，讨论到最后，他们采用了绿信掷骰子的方式来决定。”
“绿信是什么？”
“很流行的一种通信APP，能够实现多场景多人同时对话。”
Get了，就升级版某信嘛。
“那他们是通过什么规则来决定最终人选的？”
“第一个掷到六的人去。”
庄许有点不敢相信：“就这样？”
“对。”
庄许感觉自己的小脑瓜上挂满了黑色大问号：“不是，这个完全可以通过弄外挂来改变结果啊，为什么他们这么一说大家就都信了？”
“因为被派去通知的人当时正躺在急救室，而就官方人员的调查来看，这两人在这部戏之前并没有产生过任何交集，所以亡命报仇的可能性被降至最低，剩下的就只有意外了。”
“那……”庄许突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女演员自己想要自杀呢？”
“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因为他们挪摄影棚的事纯属临时决定，而实弹这种东西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弄到的，所以，最后在长达一个月的紧张调查后，官方宣布这是一起由于意外而导致的悲剧。”
不对，选择一个小有名气的过世女演员来当自己的脸是需要比较大的勇气的，他不认为这两件事之间真的没有任何联系。
“大海，你查一下——灯灭了！”
随着工厂渐渐昏暗，那个检测程序发出最终报告，“本次检测已经结束，由于警告数量已远远超出临界线，所以此次检测报告将会抄送三十二份，除送到研发人员的原件之外，当其余三十二份报告的批复全部收到后，本系统会根据批复综合情况决定下一次的检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