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果
刚才的恐惧渐渐的从王浩脸上消失，眼神也愤怒了起来。
“正是这些人，为了一己私欲，就算害死了无辜的人，也无动于衷！他们该死！该去下地狱！”王浩越说越激动，握着拳头，脸涨得通红。
“你以为你是判官？罪大恶极之人多了去了，也轮不到你来判人生死。”那个男人嘴角一丝嘲讽划过，但眼神却是深不见底的冰冷。
“难道他们就能无法无天的害人吗！你们根本不会明白的！就是因为这些败类！让我家破人亡啊！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我听着王浩愤怒的咆哮，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你被它们缠上，而且还连累了别人？”那个男人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表示我这个倒霉蛋交友不慎。
王浩一顿，更加暴躁的喊起来，“我不会让他们再次伤害我身边的人！不会！我绝不会允许！能杀他们一次，我也能再让他们死一次！”
看着王浩逐渐变红的眸子，这还是我熟悉的那个人吗？暴躁而疯狂。
看着渐渐失控的王浩，正要过去拉住他，却没想到他一把打开门冲了出去。
“跟着他！”男人迅速拽着我追了出去。我现在心里真的很复杂，命运是很残酷的，我们渺小，无力，无法反抗。
一直都觉得自己很不幸，对于残酷的命运，也只有认命的份。而王浩却属于宁愿是自己体无完肤也要拼死反抗的一类人。
到底是人性决定了社会，还是社会决定了人性？
直到停下脚步的时候，才猛然发现我们已经置身在一楼的平台上了，面前的景象让我立马打了好几个冷战，寒意瞬间袭满了全身。我终于知道之前是什么样的东西在舔我了……
面前的王浩正被拉扯着吊在空中。天花板上爬着一个舌头吐的老长的人形怪物，转了180°的头颅正对着王浩，青紫的脸部扭曲成了一团，嘴巴大张着，伸出的舌头紧紧的勒住了王浩的脖子，不断的往上扯。
看清那个怪物的一瞬间我立马叫了出来，那正是死去的班长！
王浩痛苦的挣扎着身体却无济于事。他的两条腿分别被另外两个惨死的鬼魂拉扯着。
一个嘴角撕裂开来，翻着肉筋的鬼魂如同八爪鱼似得攀附纠缠在王浩的整个身体上，仰着头大张着黑洞洞的嘴，凸出的两颗眼珠子阴狠的瞪着王浩。
我打着哆嗦，原来那天不是幻觉，酒吧里的那个恐怖的人就是它！
看着王浩渐渐缓慢下来的挣扎，我立马反应过来，转身就要拉那个男人救人。
谁知转眼却看见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把黝黑的小型弓弩，瞄也没有瞄就射了出去。惊的我出了一身的冷汗，这要是射中了王浩怎么办！
却看见爬在天花板上的班长嗖的一下被箭射了下来，掉在地上就如同烟雾似得消散了。
我长大了嘴巴，这也太牛了！不由得佩服起来这个神秘的男人。
王浩随之摔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缠着他身上的那个转头看过来，随后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露出森寒的尖牙扑了过来。
可它还没到跟前，就被男人如法炮制轻松搞定了。剩下的两个顿时慌乱了，放开王浩迅速的后退，死死的盯着我们。
“不愿跟我走？”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吓得两个鬼魂一颤，想要逃走，却又好像不敢动一步。
看到男人对它们很有威慑力，我顿时安心下来。连忙跑过去扶起了王浩，看他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我才出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看着两个鬼魂皱着眉，转头盯着王浩。“还有一个凶手是么？”王浩身子一僵低着头不吭声。我惊讶的回头看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但是看王浩的态度，好像被这个男人说中了。
我看着王浩，等着他的回答，但他却始终是不肯说一句。
“呵，我不管活人的事，做了错事的人终会有该得的报应的。”男人淡淡的看了王浩一眼，拿出了一面青铜镜，抛起来扔在空中。青铜镜快速翻转着，青光乍现，两只鬼魂极不甘心的挣扎了一下，就不见了。
青铜镜落在了男人手里后，他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王浩……”我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华，你是不是很失望？我是个杀人犯……”
“……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被抓走的前一刻也说了类似的话，“小华，对不起，爸爸是个杀人犯，你一定很失望吧……”。
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伤，你忽视它，就会麻木。你要是撕开它，那就会把人变成疯狂的野兽想要撕碎一切，等清醒的时候却又无法面对。
扶着王浩往宿舍走去，这次很顺利的就到了。
王浩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王浩，你……”
“自首，毕竟我杀了人，总会有一天被抓住，还不如主动的好，呵呵。”他凄惨的一笑。
当警笛声从远处响起的时候，我陪王浩来到了校门口。三辆警车很快到达了这里，几个警察一拥而上冲了进来，王浩举起了双手慢慢的走了过去。
“你就是王浩？”
王浩点点头，接着就被两个警察拷了起来。学校里的各个宿舍早已亮起了灯，都趴在窗口向这边张望。
默默的看着他们离开，王浩会被判死刑吧？我摇摇头，感觉这一切就像是做噩梦一样，心里憋的难受。
五日后
我再次见到王浩时，已经在监狱里了。隔着玻璃看到了瘦了一圈的王浩，不由心里一阵苦涩，拿起了接听器。
“王浩……”
“小华，谢谢你来看我，没想到在我死之前你能来见我最后一面。”
“王浩，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谢谢，小华。”
最后王浩被狱警带走了的一刹那，我看见了王浩眼底的释然。
当我走出监狱时，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王辉。
他看见我就走了过来，“你是来看王浩的？”
我点点头，虽然很不喜欢这个人，但我还是疑惑的问，“你也是么？”他说是。
我有点惊讶，因为王浩和他的关系貌似并没有多么好，他却能来看王浩。我对他的看法立马就改变了些许。他看了我一眼，继续向监狱走去，和我擦肩而过时，我好像听到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一愣，他竟然对我道歉？
我转身看去，但他已经不见了。是因为之前学校的那些事吗？或许是我听错了吧……
王辉的独白
在我小时候，邻居家有个和我一样大的男孩，姓屈。他看起来呆呆笨笨的非常有趣，我经常会找他一起玩。
我爸妈经常吵架。
爸爸一生气就摔门而出，妈妈就在家里砸东西。我不喜欢这种气氛，跑出去想找那个男孩玩，就看见爸爸和男孩的妈妈坐在一起说话，最后竟然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经常会看到这一幕。爸爸在家很少笑那么开心，现在却对别人笑，这在我那时幼小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叫嫉妒的东西。
我不再找那个男孩玩了，爸妈吵的越来越厉害，我捂着耳朵躲的远远的，不想在听到那种变了音调的怒吼声，因为我害怕。
爸爸每次吵架出门，就会邀请屈家阿姨一起去公园聊天。我开始恨起了那个女人，觉得是她害得爸爸和妈妈总是吵架。
有次我向身边的小伙伴发泄着这一切。
已经忘记那天说了什么。只是在第二天的时候，全小区的人都开始说屈家阿姨勾引我爸，搞外遇。
爸妈打起了架，最后也闹得离婚了。没多久，屈家阿姨死了。
我愣住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是我害死了她么？是我害得爸妈离婚了么？
那时的我只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小小的身体从此背负了一个债。
后来听爸爸说，那时他和妈妈吵架心情非常不好，出门看见屈家的阿姨躲在小区的一颗树旁擦眼泪，就过去问了句，原来都是因为吵架。于是同病相怜的两人就聊了起来，渐渐的成了好朋友。
没想到事情因为这个会发展成这样。看着爸爸懊恼的抱着头，不断的说是他害死了屈家阿姨。我低着头不敢面对爸爸内疚的眼神。
那个男孩似乎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不知道他怎样了，我经常会梦见他一个人躲在墙角嘶声裂肺的哭喊着要爸爸妈妈。我一直想向他说一声对不起，可是却没有机会。
直到我和堂弟一起上了大学。我的堂弟叫王浩，和他有次聊天时居然发现他的室友就是那个男孩屈友华！我很高兴但是又害怕。于是假装接近他，还好我掩饰的不错，还改了名字。他并没有认出我。
我想，我要赎罪。
我让王浩帮忙照顾他，托人给他找了个不错的工作。
但是我欠他的，根本还不完。
王浩家出事了，他爸爸是厅长，被人陷害入狱，一时想不开，一头撞死在了监狱里。堂弟的妈妈听到后就发疯了，成天哭喊着，最后也死在了病床上。
王浩突然来找我，他说要报仇。
说真的，他们也是我的长辈，我也非常难过，于是决定帮助他。
我们开始策划这一切，为了这个，我还专门自学了刑侦方面的知识。堂弟查了古代刑法，说对于这种挑拨离间，诽谤害人的罪人就该下拔舌地狱，活活疼死！
踏出一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负责做一切准备工作，包括引诱那些人出来。动手的是王浩，他说一定要亲手杀了害他们家的人。
当看到堂弟愤怒的扯出仇人的舌头，并且有次直接扯断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已经走上了不归路。
突然有人爆出了屈友华家的旧事，他被人取笑，羞辱。这都是我害的！当我终于找到那个口无遮拦的人时，发现他就是屈友华的班长，呵，不如一起杀了吧，算我赎罪。还有那个学校里臭名昭著的毒舌，也没少给屈友华使绊子。
报了仇后，王浩拉着我的手哭了一夜，我心里也很闷，不断的抽烟来压住心中的悲凉。
没过多久，他被抓了。
我等了好久也没见警察找上我，看来他并没有把我供出来，他想自己承担一切。
我打算去监狱看他，没想到碰到了屈友华。这一刻，我终于鼓起了勇气，把那句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最后当看到王浩时，他很平静很坦然，笑了笑。
“好好活下去。”他对我说。
<span ss="read-author-name">灵玖一说</span>
最近加班太忙，更晚了，对不起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