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渐离道：“敢来应天府拜山门的人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真的有些本事，从早晨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可想而知这群人应该是有真本事的人。”
宁北点了点头，但还有些疑惑：“先前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询问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来应天府挑衅。”
这的确是让人诧异，即便是七录斋，西蜀剑阁这种大修行势力也不会来应天府当中挑衅，这也难怪学府子弟这次的反应这么大。
除了愤怒之外，想必好奇也更多一些吧，毕竟谁都想要看看敢来挑战应天府的愣头青究竟是长什么样子。
常渐离没有接话，似乎是懒得在这件事情多谈，只是将目光放到了青青的身上，问道：“复查？”
宁北点了点头，虽说这两个字听起来有些古怪，可意思的确是这个意思。
常渐离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要是没点什么缘由，肯定就永远想不起来我，要是哪一天我离开了应天府，估计你得好几年之后才能得到消息。”
宁北挑了挑眉，冷笑一声道：“我请你吃了多少次饭，你就只记得这几件事？”
常渐离脑袋微微向后一扬，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不少：“朋友之间请吃饭不是很正常的吗？你竟然还挟恩图报，不配做朋友。”
宁北反驳道：“那朋友之间相互帮忙不也是很正常的吗，何况我还给你带了早餐。”
似乎是宁北的理由很有力，又或者是面前的这份早餐很有诱惑力，常渐离几次想要张口但最终都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只得哼哼了两声开始帮青青检查起来。
“两道封印都没什么问题，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只是在她的体内多出了一股力量，目前来看还很微弱，还不至于影响到封印的存在。”
常渐离眉头微微皱起，接着道：“只是这股力量很纯粹，现在倒还没什么，但以后若是壮大了保不准会对封印造成什么破坏。”
又是那道力量。
宁北问道：“如果封印一旦被破坏的话，会造成什么后果？”
常渐离摇了摇头，道：“不好说，青青体内的两道封印之前也和你说过，一道是加速她的修行，另外一道是禁锢她的修行，两道封印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让她修为不进也不退，可若是其中之一遭到破坏，最好的结果要么是修行加速，要么是再也无法寸进，而最关键的是平衡一旦被打破，所造成的结果就不只是简单消失一个封印那么轻松。”
一者提升，一者压制，一旦平衡被打破很可能就会让一方的力量失衡，身体无法承受在这一瞬间失衡所带来的变化，严重的话很可能会丧命。
“如果是两个同时被破除的话，应该不会有麻烦发生，但这种概率几乎没有。”常渐离乃是天下第一擅长封印之道的人，他的判断一定是正确的。
再者说了，就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指望那一道虚无缥缈的神秘力量做到，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青青静静地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两个人的交谈，那张俏丽的面容之上并没有半点担忧和失措。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她早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完全的认知，也清楚自己在青崖海中被宁北钓上来是一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对于自身，她也曾迷惘过，可每当看到宁北之后这份迷惘就会不复存在。
本就是天可怜见恰好遇到，那就争取在遇到的这段过程中安静陪伴就是，至于以后的事情，想不清楚，也无需去想。
宁北沉默了一会儿，旋即问道：“这股力量，可有办法压制？”
既然放任力量成长所带来的后果是不确定的，那么还不如让这股力量消失，最起码青青可以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虽然提升修为不太可能，但起码可以一直平安无事。
常渐离摇了摇头：“有，但却不能用。”
“为何？”
“我最擅长封印之术，无论是什么力量我都可以将其封印，让其无法滋生，可青青不同，她的体内已经有了两道封印存在，一旦我再将其封印的话，很可能会打破这份平衡，而最关键的是这股力量的原因我们并不清楚，它的存在是好，还是坏，一旦封印会造成什么后果，这都是没办法预料的事情。”
常渐离看着宁北，接着说道：“任何的力量都不会凭空出现，也不会凭空增长，它的增强一定是有原因的，只要找到这个原因，并且将其避免，那么自然可以让其不再增长。”
宁北在应天府门口买的早餐是一碗面，没有汤的拌面，吃起来酸辣舒爽，严格来说并不算是早餐能够吃的东西，可修士的身体当然是百无禁忌。
常渐离吃的很惬意，他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然后对宁北强调道：“这股力量的存在并没有好坏之分，只是充满了不确定性，但这个不确定性未必就一定是坏的，如果任由其增长下去，可能会造成封印失衡丧失性命，也有可能会让两个封印同时失去作用，完美解决青青体内的问题，概率在五五之间。”
不确定的东西未必就一定是坏的，也可能是好的。
安稳固然重要，可却太过平庸。
“我知道了。”
宁北偏头看着青青，少女的目光始终那么平静且信赖，仿佛只要跟在他身旁，就没有什么能够让其动容的危险。
“你打算在藏书阁待多久？”
青青的事情了解完，宁北对着常渐离问道。
他已经是好几次问这个问题了，在京城修行的时间里几乎每隔那么两三天就会和秦长鱼等人来和常渐离见一次，一起吃顿好的。
只是以前常渐离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只是信口胡诌的拖延着。
宁北知晓，自己这位好友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他偶尔在问，但常渐离却始终都没有说。
但这一次，以前听到这个询问总会笑着说要在应天府待一辈子的常渐离，却是沉默了下来。